“东铁迷局”能否柳暗花明?

2019-03-18 17:22:35  东博社  

马哈蒂尔上台后的10个多月里,陷入迷局中的东铁项目进展能否柳暗花明?关注中马合作的人都在期待一个答案。

本文首发于《中国—东盟博览》“政经版”2019年3月刊

文|本刊记者林涵

值班校对|雷艺翎

审定|黎敏

2017年8月,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交建)承建的马来西亚东海岸铁路项目(ECRL,以下简称东铁项目)举行开工仪式;

2018年5月,马来西亚希望联盟政党上台执政,称将重新审查前政府已批的大型项目计划;

6月,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称,

东铁项目成本过于昂贵或取消;

8月下旬,结束访华行程前,马哈蒂尔正式宣布取消东铁项目;

8月底,马来西亚内阁表示:东铁项目尚未取消;

2019年1月,马哈蒂尔再议东铁项目:“这将让马来西亚一贫如洗”;


2019年2月,中马若在造价达成共识,东铁项目将重启;

……

光是看这些时间节点和新闻事件,许多人已经是一头雾水,“一波三折、悬而未决、不明所以”等已不足以形容心中的疑惑:是什么原因让马来西亚政府喊停这个中马两国合作的项目?马来西亚政府对该项目的说辞反复而矛盾又是何故?为何该项目被搁置后,又一度出现新的转折?

陷入迷局中的东铁项目进展能否柳暗花明?关注中马合作的人都在期待一个答案。

东铁项目一波三折

东铁项目开启于2016年,时任马来西亚总理纳吉布发表财政预算案时宣布东铁项目造价为550亿林吉特(约合人民币894亿元)。2017年8月,由中国交建承建、全长688公里的东铁项目举行了动土仪式。

这看似波澜不惊、皆大欢喜的一个基建项目,随着2018年5月马来西亚政坛的“变天”,东铁项目也进入了一波三折的坎坷历程。

2018年5月,新政府上台后,马哈蒂尔宣布重新审查一些中资项目,其中包括东铁项目。马哈蒂尔说:“有鉴于东铁项目过于昂贵,政府可能考虑取消该项计划。”

“东铁迷局”能否柳暗花明?

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新华社记者朱炜摄

7月4日,东铁项目承建商中国交建发布公告,确认收到了马来西亚财政部属下政联公司马来西亚衔接铁道公司(MRL)暂停东铁计划所有工作的通知。中国交建表示,尊重并遵守马来西亚法律,别无选择之下,只能遵守停工指示。

当时,东铁项目已经完成了14%的工程。

紧接着,8月29日,马来西亚内阁表示,东铁计划尚未取消,当局正与中方协商降低其成本。并称,如果中方不能降价,马来西亚政府将要求取消该中资基建项目。但这涉及巨大赔偿,赔偿数额暂不得而知。

此后,马来西亚取消东铁项目的消息不断传出。而且,关于是“取消”还是“暂停”该项目,马来西亚政府内部不尽统一的说辞也一度让东铁项目变得扑朔迷离。2019年1月,马来西亚内阁表示决定终止东铁项目,但这一说法马上被马哈蒂尔以及马来西亚财政部长林冠英否认。

2019年2月,东铁项目又迎来了新的转机。据马来西亚《星报》19日报道,马来西亚外交部长赛夫丁.阿卜杜拉日前表示,该国与中国就重启东铁项目的谈判取得了进展,中国愿意降低该项目价格,且双方的磋商进入“最后一公里”阶段。

至此,一波三折的“东铁迷局”仿佛就要柳暗花明。不过,该项目坎坷命运背后的原因仍然值得深究。

悬而未决的背后

从新政府上台后的重新评估,到作出取消或暂停的决定,再到推进希望重启项目的谈判,都反映出马来西亚政府对东铁项目的“纠结”。这“纠结”的背后既有关乎国家利益的考量,同时也有政党间角力的微妙因素。

成本问题是马来西亚政府搁浅东铁项目的首要顾虑,也是其一直对外宣称的“直接理由”。

2019年1月29日,马哈蒂尔在记者会上表示,东铁项目耗资庞大,这份合约可能花费超过1000亿林吉特,“这将让我们一贫如洗”。不过,如果取消东铁项目,马方必须支付高达220亿林吉特的赔偿金,且需要在3个月内偿还所有的贷款与利息。这也是马来西亚政府一度改口称东铁项目并非“取消”,而是“暂停再议”的主要原因。

若经济上真的无法承担东铁这一项目,马来西亚大可果断放弃该项目,不过,从长远利益来看,事情往往没那么简单。著名评级机构普惠集团认为,马来西亚政府不想彻底终结东铁项目,因为当局只想缩小其规模并削减成本。

东铁项目对马来西亚发展的促进作用不言而喻。据英国《金融时报》的报道称,对马来西亚来说,铁路港口等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能够落地,意味着可以帮助其相对落后的东部地区连接经济发达的西部地区,可以帮助其本国经济实现更加均衡的发展,这也就意味着长期的收益。如果完全停止修建东海岸铁路,失去的可能是未来经济发展的机会。

不过,除了经济方面的考量,东铁项目的一波三折与政治因素不无关系。

中国社科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研究员许利平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因为这个项目是中国与马来西亚纳吉布政府签署的,所以马哈蒂尔执政后,便对此项目展开评估,这属于政治因素的影响。”

这一“明面”上的政治因素众所周知,但在马来西亚政商界看来,东铁项目一波三折的政治因素并非仅限于此。Marvin是马来西亚的“中国通”,对中马合作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Marvin说道:“马来西亚有13个州属,东铁项目经过3个州,分别是彭亨州、登嘉楼、吉兰丹州。其中2个州是反对党的执政州属,即国阵执政联盟和伊斯兰党。执政党会认为,为什么我要给反对党执政州属提供发展机遇?而对于老政治家马哈蒂尔来说,对伊斯兰党的拉拢也好,角力也好,都会对国家未来的发展和导向造成影响。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关系。”

Marvin认为,东铁项目已经不是单纯的中马两国合作,而是马哈蒂尔对自身政治生涯的长远考量。他说:“东铁项目如果处理得好,可以拉拢反对党,发展壮大希望联盟,而且,马哈蒂尔成立的土著团结党发展壮大成为另一个巫统也不是不可能。”

在路上的中马合作

近期,世界银行在一份关于2019年的经济报告中指出,马来西亚2019年经济将不会太乐观,原因就在于其搁置东海岸铁路和隆新高铁等基建项目的举动,将给该国经济发展带来较大的负面影响。世界银行表示,随着全球经济的放缓,借贷成本会越来越高,届时马来西亚的债务也会持续攀升。

按照林冠英部长的说法,截至2018年底,马来西亚政府债务和负债规模已经占到该国GDP的80.3%(约1万亿林吉特/2456亿美元),远高于马来西亚前任政府所披露的55%的水平。

其实,可供马来西亚选择的余地并不多,“合则两利”是大家心知肚明的道理。

长久以来,中马合作一直是中国—东盟区域合作中的有力典范。特别是近几年来,中国作为马来西亚最大的贸易伙伴,对马来西亚的投资从2012年到2017年翻了5倍之多,2017年中国对马来西亚的直接投资达到了23.6亿美元。

不过,受东铁项目的牵连,在2018年,这个情况有了一些微妙的改变。之前对投资马来西亚持热情态度的一些投资者,在东铁项目搁浅后,投资态度转为观望和审慎。普惠集团发布的报告称,希望联盟政府暂搁东铁项目,导致来自中国的直接投资在2018年骤降至32亿林吉特,结果造成马来西亚经济放缓。

从传统意义上来说,马来西亚始终珍惜与中国的经贸关系。正如马来西亚元老理事会主席达因所说的:“我们与中国的关系发展不只45年,我们早在马六甲王朝时期就建立了联系。我们是老朋友。我们在文化和经济上与中国非常接近,他们非常满意马来西亚,我们也很满意中国。”

在长达9个多月对于东铁项目反复而矛盾的表态后,2019年2月份开始,马来西亚对该项目的态度渐趋明朗。

2019年4月份,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将在中国北京举行,据媒体报道,届时,马哈蒂尔将会出席论坛,并与中国领导人就东铁项目进行磋商。马来西亚民众普遍认为“4月份马哈蒂尔的中国之行将是解决东铁项目的最佳契机”。

Marvin对于接下来马哈蒂尔的中国之行还是充满期待的:

“等着看吧,悬而未决终须决,相信4月份马哈蒂尔的中国之行,将会给东铁项目,以及中马合作打开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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